&esp;&esp;彼此客套两句,陈敬廷便孤身走到台阶边缘,居高临下的目光先在赵峥身上徘徊片刻,然后才朗声道:“今日擂台比武乃是为国取才,而非好勇斗狠,尔等切记点到为止,若有刻意伤人之嫌,莫怪本府剥夺尔等的武举名次!”
&esp;&esp;这话说的极其严厉,显然是动了真格的。
&esp;&esp;赵峥和刘烨齐齐拱手应诺,又按规矩搜检了身上,这才各自上了擂台。
&esp;&esp;这擂台高六尺、约三丈见方,下层夯土表面铺着青砖,四周并无任何格挡。
&esp;&esp;赵峥在北、刘烨在南。
&esp;&esp;两人互相拱手见礼后,刘烨原想说些什么,但见赵峥并无开口的意思,便也默默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&esp;&esp;此时四周围的呐喊如同山呼海啸,一半是在痛骂刘烨,一半是表态支持赵峥,这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,即便是刘烨也感到有些不适。
&esp;&esp;但他却是压力越大,就越能迅速镇定下来的心性。
&esp;&esp;而赵峥本以为自己会心潮澎湃,结果却是莫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。
&esp;&esp;若是本朝的话本,如今这场面他必是正面主角。
&esp;&esp;但在后世小说里,被万众吹捧的却往往是反派。
&esp;&esp;那自己到底是反派,还是主角?
&esp;&esp;哐~
&esp;&esp;随着一声锣响,赵峥瞬间收束心神,旋身上前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连环腿。
&esp;&esp;刘烨交臂格挡,在拳脚即将接触之际,矮壮的身子猛然前倾。
&esp;&esp;碰~
&esp;&esp;虽是连环脚,传出来的却只有一声震响。
&esp;&esp;盖因赵峥竟被刘烨反推了回去,虽然落地后立刻站稳了脚跟,却明显是吃了个小亏。
&esp;&esp;周遭见状尽皆哗然,都道胳膊拧不过大腿,更何况赵峥当初踢断木人桩的事情,不少人可都还历历在目呢,却怎么今日竟拳脚相交,竟落在了下风?
&esp;&esp;唯有观礼台上的陈敬廷、陶明德两人目光微凝,看出了其中的门道。
&esp;&esp;擂台上。
&esp;&esp;赵峥虽受了小挫,却并未停止进攻,落地后脚尖一点,身形如云似鹤,看似飘逸实则迅捷如雷,瞻之在作、忽焉在右,两条腿争相化作残影,袭向刘烨周身要害。
&esp;&esp;刘烨则是不动如山,但有腿来必以拳肘相接。
&esp;&esp;两人都是以快打快,擂台上砰砰巨响延绵不绝。
&esp;&esp;单从场面上看,赵峥占据了绝对上风,围定了刘烨不断进攻,让其左支右拙疲于防守,直恍似长缨博住苍龙,惹得周遭喝彩声一阵浪高过一浪。
&esp;&esp;但站在观礼台左近的锦衣卫军官,以及稍远些的十几个新科武举人,却大多不这么认为。
&esp;&esp;腿法的优势是力量大、距离远,但动作幅度大,容易被预判。拳法的优势是灵活多变,利于近身搏击,但力量往往不如腿法。
&esp;&esp;偏偏两人如今的情况正好相反。
&esp;&esp;赵峥用迅疾如风的速度,弥补了腿法动作大容易预判的缺憾,且在令人眼花的高速之下,那每一脚竟也能做到势大力沉开碑裂石!
&esp;&esp;若换成旁人,哪怕是个实打实的百户,多半也早在他这番攻势下露出疲态了。
&esp;&esp;但刘烨却竟能稳稳守住,不漏一丝一毫的空隙。
&esp;&esp;按正常来说,即便两人力量相若,拳脚全力冲撞之下,用拳头的人多半也会落雨下风,最常见的反应就是身形踉跄。
&esp;&esp;但刘烨却能始终挺立如松!
&esp;&esp;“这……”
&esp;&esp;锦衣卫旗官当中,终于有人忍不住打破了沉默:“他手臂上是不是裹了一层龙虎气?”
&esp;&esp;谁都听的出,他对自己的揣测完全没有自信。
&esp;&esp;用龙虎气覆盖拳头手臂,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,甚至可以说是对龙虎气的基础运用。
&esp;&esp;但可就算基础,总也要练个一年半载才能掌握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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