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毕,孙瑜和周文岚都去请假,柏慕则是直接说梅钧芝找他有事,趁机又是离开前行院,到玉霄宫活动。
一只黄色翅膀的泥蜂不知从哪里飞出来,悬在柏慕身前。两个眨眼的时间过后,它就在前面引路,柏慕跟着它行走。
“嘿。”边上忽然响起一声娇喝,一只纤纤玉掌伸出来就要捏住这泥蜂。
柏慕忙出手阻止,一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。还没看清楚出手之人,却敏锐的察觉到期挥动另一只拳头朝着脑袋打来。低头躲过,然后顺势一个贴山靠背,把整个后背都打进对方怀里。
但觉柔软温暖,却没有应有的打肉感觉,只感觉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。对方身体方位大挪移,握在手中的手腕变得滑溜溜的,一下就脱手而出,人已经从右手翻着自己的后背到了左手边。一瞬间自己的左手腕被她拉住,一脚蹬在腋下,竟然要生生拔下左臂。
这一两个回合的手法,令柏慕大感惊奇,论精巧程度恐怕只有老师梅钧芝能一较高下。
无暇多想,金刚经二层练就的肉身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拉扯的,强力收回左右,那人也被带走一步,好在她及时放手,向后速退。
她落在身后的盆栽边上,还不待人反应过来,远处有人大喝:“放肆!不得胡闹。”
原来是掌柜的见有人打架,出言阻止。人小跑着过来,数落女子说:“我的姑奶奶,你这是干什么?这不是胡闹吗?”
女子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,只比那个麒麟女大那么一点点,浑身的白色衣服,气质灵动出尘。她一抬手就阻止了掌柜的讨苦,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柏慕,言道:“公子随意,妹妹绝不打扰了。”
柏慕很清楚那只泥蜂是范智云的东西,去清风楼的路上就看到有一只夜莺停在玉霄宫的房檐下,联想自己和他的经历,便想知道会不会是一种特殊的联络方式,遂下午一个人出来。进门又有特地寻来的泥蜂,心中更是大定,决定跟随。
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
未免泄露,暂停行动才是王道。看了看白衣少女,问:“敢问姑娘芳名,何方人氏?”
“公子神通广大,又出生名门,不如自己去打听打听?”
柏慕运转发诀,拳头瞬间镀上一层金色,闪电游荡其外,然后以迅雷之速打向少女。少女面带微笑纹丝不动,拳头被掌柜的用衣袖轻轻拦下,他说:“柏公子,我家小姐任性惯了,但是没什么恶意,你们两个是同龄人,还是化干戈为玉帛,做好朋友。”
筑基期修士!
“是,谨遵前辈教诲。”
掌柜的带着少女走了,柏慕兀自踌躇要不要泥蜂继续前行,却见虫子径直往楼上飞了。抬头一看,察觉到范智云的身影在五楼的走廊上一闪而过,进了雅间。柏慕二话不说,拾阶而上,直到五楼。
敲门,开门的过来是范智云,他大松一口气,忙让开身位。柏慕进来之后,又关门,开口道:“谢天谢地,柏兄,你可算是来了。”
“哦?你等我很久了吗?”
范智云道:“你们离开之后,我也离开育灵苑。想来以兄台的本领,对当日那少女的身份,已然有了见解。”
“其实一点儿也没有头绪,”柏慕耸耸肩膀,“老师说我们应该努力学习、修行,其他的事情没必要关注太多。”
“此乃至理箴言也,”范智云慨然同意,又说,“然而天大福缘就在眼前,得之便可与天地同寿、与日月争辉,放弃岂非愚不可及?”
“圣人云‘其智可及也,其愚不可及也’,及智及愚、既智又愚,中庸之至道也。能够到达愚蠢的境界,正是我梦寐以求的。”柏慕一通的之乎者也,听得人都烦了。
但范智云不但不烦,反而深以为然,慨然道:“那日我与兄台于此楼相识,彻夜长谈,便觉非常人,此番言论,更令人惭愧万分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此境界。”
“只不过闲话以后再说不迟,”范智云话锋一转,生硬的很,“那女子多半就是麒麟后裔,头生双角、能指挥灵兽,最后还能召唤神兽虚影,血脉定然非凡。柏兄,在下奉祖师爷钧旨,寻找此人拜入乾行院,赏赐非凡。更重要的是,能与这等人物结缘,以后的机缘简直不可想象。”
麒麟女藏在育灵院,背后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么样估计没人知道,要是在别的地方被发现,多半是抓起来抽血,提炼神兽精血。而乾行院自诩筹谋阴阳、道正德隆,想法竟然是引入门下悉心教导。
柏慕听他如此说,心中的忐忑倒是去了大半,盖因为之前做的种种都非常隐晦,把事情引向不健康的一面,到最后发展成把人抓了抽血也很正常。
嘴上却是淡淡的说:“范兄,此乃我乾行院机密,上面已经下了封口令,我实在是不愿意提起,何况是在这等人流吵杂之地。相比于这件事,倒是想问问刚才在楼下交手的女子身份,你应该看见了吧?”
他缓了口气说:“那是侠客行在海城的公主,身份尊贵,在下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和她结实。柏兄放心,这件事情我没有透露半分,只是开了个雅间而已。”
柏慕冷笑道:“你用昆虫引路,想保密的样子一览无余,别人能不注意?侠客行家大业大,比起海城衙门还要甚之,这女子要是其中机要人物,你我这番谈话恐怕已经只字不落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。”
范智云不信,以为是柏慕多疑,正要说话。门扉突然被敲响,一女子的声音传了进来:“早就听说柏慕公子文武双全、文质彬彬,是乾行院本届练气堂最出色的学生,由梅仙姑亲自教导,从楼下的交手和这里的言论来看,不仅是名不虚传,还尤有过之。”
范智云惊呆了,这就是柏慕的担心所在。起身打开门,看向她的神色里充斥着气愤、难以置信、惊讶,以及心寒。
女子和他相见,不但不内疚,关起门来还反过来教训他:“看什么看?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,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,你跟人家比起来差远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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