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歪着脑袋看她,“我没有神经病,我是认真的。”
兰汀已然逃不成,学校这个时候,除了操场上的几个同学,都已经放学回家,她求助不成,只能凶巴巴的威胁他,“你再不走,我就要告老师了。”
他似乎很失望,瞅了她一会儿,却也退开了一步,兰汀几乎是用跑的,快速逃离了那里。
逃离?是啊,现在,她也该逃了。
车子到她家楼下时,她再次道了谢,提着箱子,默默的走进了楼里。
姚正阳没有下车,却看着她吃力的身影时,眼中一阵酸涩。
她到底有什么错?竟然让他足足恨了十年——
这一切不都是他挑起的,若不是他死缠烂打,也不会弄成最后学校要请家长,若不是双方家长见了面,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。
说到底,都是他的错。
而现在,他竟然还无法控制的想要去错第二次?
***
清晨的阳光,淡淡的暖意,并不浓烈。
他正在抽烟,意识明显已经抽离,空洞得三魂七魄全然不在,就像一座雕塑摆在那里——外面已经乱成一团,他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岿然自怡。
而她,就在外面,乱糟糟的人群中。
白修然进来时,明显的焦急,却奇怪,难道大名鼎鼎的姚正阳导演竟然沉稳到如斯地步?他不敢枉自猜测,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国际上炙手可热的大导演,若不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与他是莫逆之交,又怎能请的动他出马?
“姚导,演员剧务都已经到齐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马上过去。”他有些懊恼,居然在这个时候生出这些杂乱的心思。
按熄了烟蒂,随他往外走,却在目光一斜间,蹙了下眉,又一次停驻了脚步。
白修然不解,马上问了句,“姚导,有什么事吗?”他看得他有些发毛。
他动了动唇,费力的纠结,就在白修然觉得他快放弃时,才听到了他轻飘飘的声音,“你是不是和兰汀很熟?”
白修然诧了下,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,“姚导,兰汀是个资深的化妆师,她在这个行业已经有七八年的工作经验了,相信她的妆不会有问题。”
他自有一番计较,原是为兰汀说尽好话。
只是姚正阳微微有些恼了,“我不是问你这个,”简直莫名其妙,现在说这个干吗,“算了,先出去吧。”
被问的人更加莫名其妙,不过白修然到底心思深,不着边际的嗅出了一些异味。
***
这一天的拍摄完全不在状态,这么多年,他第一次失了水准,眼睛虽然在镜头上,但余光却一直瞄着像陀螺一样忙碌的兰汀,她这些年到底知不知道累?
一场戏拍完,他闭着眼睛定神,完全不像从前,还要在演员的切换和镜头的拿捏上忙碌,完全交给了副导和助理。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,他皱着眉头睁开眼,“高如雅,你不是在给演员上妆吗?跑来我这里干吗?”
大咧咧的高如雅在工作时十分敬业,反而搡着他催促,“你别闲着了,赶紧看看演员的妆容行不行?”
他低头怔忡,片刻后,离开了休息的躺椅,“走吧。”
下一场的演员已全部就位,只等着导演喊开始,但姚正阳却不急,反而细细的端详起来。兰汀正在收拾东西,准备下一场的头饰。
中午的天气烧了起来,在大太阳下,她脸上烫红,而手臂下的半截皓腕却白细的不像话,她甚至比十年前还要瘦小,完全营养不良的样子。
“不错,就这样吧。”他点头,终于移开了目光,和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女人。
“如雅姐,你和姚导还真是登对……”不知谁,在他背后小声跟高如雅嘻笑。
他转眸眯了眯她,后者使劲对他打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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