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深知有罪,也愿领罚,是到永巷刷恭桶,还是收拾包袱滚出宫,全凭皇上做主。”
周肆就知道,此妇狡猾,心思深,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示弱,果真,留了话在这里等着他。
身为帝王,他何曾伸手要过,不必一句话,只是皱个眉,多少人拱手送到他面前,求他垂青,生杀予夺,只看他的心情。
更不提女人,向来只有他不要,没有他得不到。
偏偏这样一个嫁过人的小妇,一而再,再而三往他脸面上打,莫说他乃万民之主,便是普通庄户人家,也容不得。
可周肆更恼的是自己,为了一个妇人屡次破例,一再改口,已然失了帝王该有的果决和威仪,在朝务上算无遗漏的判断力,到了小妇这里,连连失利。
周肆盯着沈旖,话里听不出情绪:“告诉朕,这可是你心里话。”
沈旖迎着男人探寻的目光,眼波清湛如泉:“妾商户女,出身低,家中又宠得紧,规矩懂的少,言行无状,冲撞了皇上,是妾不懂事,皇上恕罪。”
“恕罪?”周肆握了握拳,闭目再睁开,四处望了望,大步走至紫檀木花架前,抬脚就是狠狠一下。
花架子应声而倒,撞到后面的墙壁,发出剧烈的砰一声响。
沈旖捂住胸口,心脏突突的跳,面色稍微发白。
屋外的赵喜听到里头动静,身子一颤,但要他敲门,却是不敢的,主子没发话,他就什么都不能做。
容姑姑过来送宵夜,正巧听到这一声,也是一惊,手没端正,差点把盘子摔了。
“喜公公,里头这是?”容姑姑神色担忧地瞅着赵喜。
赵喜也是一脸苦大仇深,看了看容姑姑,有口难言,只道:“姑姑还是从哪端来送回哪去吧。”
话音刚落,门开了,周肆走了出来,面上沉得能滴出水。
容姑姑瞧着心惊,忙不迭屈膝行礼,周肆直接略过她,大步走远。
赵喜麻溜跟上。
待人走远了好一阵,容姑姑方才起身,腿还是软的,不等进屋,沈旖已经俏生生立在了门口,笑望着她。
“姑姑,我可能又要坏事了。”
容姑姑手微抖,声也颤,她何曾遇到过这么能折腾的主,便是太妃,到了先帝跟前,不也是收起了脾气,服服帖帖,哪像这位,尽整幺蛾子。
次日一早,沈旖便向太妃告别,太妃是既生气,又无力,指着沈旖斥:“好好的恩宠不要,非要作践自己,那永巷是你能去的地方,你可知多少人进去了,一辈子都耗里面,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沈旖乖乖听训,老实给太妃揉肩:“有姑母在,不怕。”
“你不怕,我怕。”
便是再气沈旖,想到兄长只有这么一个嫡出,惠太妃也确实不可能放任不管,但到底心头不忿,摆手打发道:“你且过去吃吃苦,思思过,想想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。”
沈旖只收拾了一个包袱的衣物,就自觉去永巷报到了,容姑姑亲自领着她,跟那边管事透个气,顺手就捎了袋荷包到人袖子里,管事面上笑容更大,直道:“姑姑放心,晓得的。”
回到玉坤宫,容姑姑赶紧给主子回复,太妃捂着额头,面上难有笑意。
容姑姑宽慰道:“其实往好处想,小姐把皇上气成那样,也没赐白绫毒酒的,可见在皇上心里的分量,比我们想的还要重,有了底,才能更好地为将来谋划。”
“你以为本宫想不到。”惠太妃没好气。
一次两次还好,折腾久了,再中意也有消磨殆尽的时候。
容姑姑眼珠子一转,附到太妃耳边低语:“皇上的生母,被驱逐出宫前,也在永巷住过一段时日呢。”
太妃当时还未入宫,这时候一听,惊讶道:“你又是从何得知的?”
管事收了好处,办事也尽心,怎奈永巷条件有限,再好的屋子也不过比别的房干净干爽些,论屋内环境,还不如玉坤宫里小宫女的房间。
屋里连个椅子也没有,沈旖坐在木板床上,管事铺了两层褥子,还算暖和,墙面刮了白,没蜘蛛网蟑螂什么的,比沈旖想象的还是好了不少。
外面多少农家人的住宿,还不如这,沈旖如是安慰自己。
没了那浑人的纠缠,她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只是还没到夜晚,沈旖出屋晃了一圈,就碰到了赵奍和赵安。
从前多风光的两个人,如今蹲在过道边刷恭桶,赵奍满头灰白,形容憔悴,露在外面的双手冻得通红,赵安年轻些,比较能扛,但也眼瞅着瘦了不止一圈,耷拉着眼皮,一脸苦瓜相。
赵奍一个抬头,瞧见了沈旖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他揉了揉污浊的老眼,才抖了抖要起来,蹲久了,双腿发麻,赵安旁边扶了一把,才险险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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